must fall

消失。
消失消失消失消失。

让我们笔直向前

RK的秘密:


(Note:这篇是自设中为了探索父母研究内容的小RK和库拉之间的故事。菩库瑞R但cp向不明显,自设满天飞小心食用。)




1


曾经早些时候,站在那里的人常常赞美这路。


路确实很好。平整的砾石水泥盖着沥青和几个稳定的咒语,很少见坏。防滑的涂料保证下雪霜冻的日子里驾驶者的安全,夏天表层不会过热,也抗磨损,甚至曾经很好笑地防虫防水防尘。不只是路,两侧瘦高的街灯,狭窄的林荫道,都是景色。


路是四通八达的方便。最长的一条,从西方的城堡开始,贯穿平原直至环绕山坡的深林。晴空万里时从居民区张目远望,你很难不去想驾车远行的快乐和远方永远蕴含的神秘。


现在道路两旁的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我再没听过谁赞美这条路。


2


如果从那条最长的路一直向前,在稍微偏离文明中心的树林里,一条岔道通向山坡的一侧,斜坡向上直到脚下由土壤变为裸露的岩石,伴随着几个很不明显的窗户,人工修筑的痕迹显露出来。这建筑正反各有一个通道入口,两处都有人把守。


这里负责入口把守的前后各有两人,一日两次轮岗,现在算下来共有三批;二层的通风口离它最近的树距离或许太远;三层通风口的使用取决于手头的工具,自己是够不到的;西侧有个垃圾管道,近地面和排水管连在一起,但偶尔有废料滴进去,结果无法预测,不值得冒险。


都是荣凯早就烂熟于心的事。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合上手里的记事本,从稍远点的地方审视整个堡垒。他单膝跪坐在树干上,他在草木掩映里一点点咬着巧克力棒,与平日一样规划这样的入侵。


“唔。好久没走通风口了……”


目标坐标三层。他在决定好路线的同时收起零食包装纸。


通风口的螺丝早已拧松。他轻松攀进狭小的过道,在里面试着转身从包里摸出手电和建筑图纸。“呀痛!”气恼地发现自己转身摸索时总是会磕到通风管一侧,他哼唧着捂着头,对照图纸向目标匍匐前行。


本就相当松散的的守卫在里面踪影都不见。荣凯直接从第三层的通风管道跳进室内。水泥灰覆盖的粗糙过道里,工业灯具的照明让光线在泥胚上来回弹跳,让视网膜随着强光烧灼。所有被他大步略过的小室房门紧锁,门框间隙里只有尘土。让明快的灯火点亮寂寞的隧道,整个建筑维持了最低限度的功用,像一位垂死的病人,荣凯注意到,或是一根遗弃在草地上待人拾起的肋骨。


但他知道有个房间并非如此。如图纸所说那是西侧走廊的尽头,门槛上突然有清澈的光倾倒在地了。像旅人面对眼前渐近的繁荣都城兴奋起来,荣凯加快步伐。


以门框为界,房间里外截然不同。为数不多的光透过荣凯第一次从室内见到的窗户,自一侧靠近天花板的高处照射进屋。光线越过了沿墙排开的书架,越过了棕红色的橡木地板、圆形地毯和几丝微尘,打到一张简朴宽敞的平桌上。那里木纹沉静地睡着,踏实地承载了桌上排开的一切。


那堆荣凯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儿随意地堆在桌上,也许一些是测量道具,也许一些是定向仪,另外一些?在荣凯眼里只是制作精巧的工艺品,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将工具做得如此夺目。


在那些精美仪器的中心,是一张荣凯过了好些年才能看懂的图纸。它就那样被覆盖,被静置着,说不清完成与否。


他径直走过桌子,径直穿过洒在房间的光,一直走,直到进入书架遮掩的阴影下。帆布包被丢到地上,他找出自己的笔记握在手里,并在书架前简短地徘徊。在翻滚的古旧气息里他抽出书籍,将选中的内容按课题堆放在掉了色的圆毯上,毛端很硬,荣凯今天也席地而坐,他拿笔端敲着下巴,只有视线在平摊的书本和笔记之间跳跃。


又是天气晴朗的一日,光线一时不变。荣凯就这样静坐,思绪在自己的时空中飞转。


透过测绘室里凝住的光,房间的另一端有一扇结实的铁门,通往一个四壁结实,紧密封闭的房间,其真正用途时至今日于荣凯还是个迷。


就在那个沉静,安详,思绪满溢房间的时刻,从铁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遥远的杂音,以荣凯没有注意到的幅度撼动了宁静的氛围。又是一阵安静,门在金属摩擦声中打开了,一位法师打扮的青年喘着气走了出来。


他一头银白长发,瘦高个子,穿着一袭黑色挑金的法袍。此时他出逃似的摇着头叹着气,高挑的眉眼间露出难色。他一边弹着袖子上的灰一边往房间里走,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荣凯。青年的目光在男孩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没多理会。


和往常一样,库拉踏过轻轻作响的地板,用惯常的姿势在桌旁就坐。他纵然背对倾泻而下的光,在自己的阴影里调整思维与呼吸,继续伏案,进行魔法式的研究。


3.


荣凯时常这样溜进来。


这哪是什么难事。建筑的功能结构是如此简单,防守单调远不至于森严,况且有儿童身份作护板,被抓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支开瑞琪,做好铺垫,确保没人问询自己去向,然后一如往日地窜进来,看这些一百岁老头子都说不清来源的魔法研究书。


这也许是库拉许多无法理解此等行为的原因之一。当然不只因为这个小鬼不是魔法族的人,在他看来一切孩童都是挥霍着自己青春财富的怪物,缺乏妥善的引导,早已被摧毁的内心深处热切企盼着错误和离轨。在像傻瓜一样长大之前,没理由这个年纪的人会对自己无法毁灭的东西感兴趣。


于是第一次看见到这小家伙时库拉信念坚决。他想,只要这个小鬼开口烦他一句,他都不会等守卫,自己便会亲自把这个家伙连人带东西一起从窗户丢出去——然而这个小小的不速之客只是在那一言不发地看书。除了翻动硬脆书页,和偶尔笔尖在纸上摩擦的细微沙声,他的存在感只局限于呼吸。


这让库拉稍微来了兴趣。他决定对这种公共财产的破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是一位对魔法感兴趣的小鬼。于是他大多数时候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第一次开口是荣凯起的头。


“先生。”


“哈!”库拉被吓了一跳,他是真的忘了这个家伙存在了。这东西会说话。库拉想。


“请问厕所在哪。”


库拉用手指淡淡地指了个方向。小孩默不作声地去。


然后,继续静默。


这样互不干扰的状态维持了一段时间。小家伙从不提问,让库拉偶尔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懂那些晦涩艰辛的魔法符号,直到库拉瞄到他的笔记,挑着眉毛确信了这个家伙多少知道学习内容。偶尔有守卫来,库拉便打发走。他研究的进展也维持了这样一段时间。


偶尔,荣凯目睹一位红发青年来访。从没什么人直接来到房间前,荣凯过于清楚地记得白炽灯把两人包裹在走廊里。他几次穿着常服,几次盔甲,是骑士团的。这家伙毫无悬念地被荣凯归入人高马大,他胸膛宽阔,用结实的胳膊和宽广的音域一把将法师揽在怀里。


“库拉,这太偏僻啦,他们怎么给你找了这么个地方啊!”这个人的声音再度从走廊传来,他们只在屋外对话。荣凯止不住好奇心地直往前凑。


“还好吧。”他看见法师大睁着眼睛,在铺天盖地的拥抱里挣扎,“比前哨战近。怎么,骑士团这么早就肯放你走?”


这个菩提,一会儿还要回去。进城办事,绕点路过来看看,这个名字给荣凯以一种焦躁的熟悉感。


荣凯透过门缝看到他们热切地聊天,法师脸上盈盈笑意,叹气间发现自己没带墨镜,于是他折身回到书旁继续自己的学习。


“库拉,你屋里那个小孩是谁?”菩提躬身悄声问。


“哦,你说那小鬼。”库拉耸肩,“偶尔会翻进来看这些书,天知道他怎么溜进来的……不过安静的很,不吵不闹。我就随他去了。”


菩提点点头。


然后便是你来我往地扯家常,谁最近如何如何,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要怎么过,不过是些无聊又没有价值的东西,但每次送客回屋,法师却一副辛劳扫净的满足样子。


4.


法师的研究和系统打交道。魔法的回路可以气势磅礴,可以谨小慎微。尽管对其御使的魔法族在这个地区的势力残留已经被清理干净,四处依旧有不少鼎盛时期的术式遗留痕迹。渐进地,荣凯发现自己看得到了。只要稍加留心,这些东西便显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明显得他都开始纳闷自己之前对现实的漠视。


连瑞琪也注意到荣凯最近总是发呆或是愣住,他好奇,但没法从这个家伙口中打听到一点消息。而他自己那边骑士团的早期训练也在稳步进行,带他的是近期快速晋升的副团长,因此也没有多少精力过分在乎这位朋友的神出鬼没。


只是荣凯很快得知了那位瑞琪口中的副团便是自己偶尔见到的红发青年,缘由是之前法师和他的一次相见。


“菩提。”库拉在身后抬声。欲走的红发青年转过头,静静听着。荣凯记得那是一次极为安静的谈话。


“你现在都是副团长了,很快就是团长。总是来找法师,骑士团内会很不安吧。况且我也很困扰啊,跟我的恶名还不够多似的。”


荣凯听到法师深吸一口气,像是忘了呼吸的方法,“以后……少来这边吧。”


没听见对方说什么。良久,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从此荣凯再也没有在研究室门口见过这位名为菩提的青年。


5.


对比,推论,假设,实证,观察,分析。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回到庄园,再偷溜进去,如此反复。而在脚下清脆作响的落叶提醒荣凯,现在的庄园已经是秋天了。


缺少了树林遮掩行踪的冬天会给潜入增加风险。他更加频繁地来到那个像阁楼一样温暖孤独的地方,分析下潜,希望可以在入冬之前对魔法能有进一步的认识。


那是在秋末的某一天,一位正经打扮的家伙站在研究室门口,躬身对库拉行了个标准到精彩的宫廷礼,考究的丝质紧身裤被脊背的弧线拉高得像是要爆开。在荣凯正以为假发要掉下来时他敏捷地再度站稳,脸上戴着一张社交需要的惯常微笑。库拉没有起身。


“库拉法师。”


“我听着呢。”他笔直地坐在那里,看向一边,甚至头都没有转过去。


“那孩子……”


“你不用管他。有话快讲。”


对方稍作犹豫后还是带来消息,声音上粉饰了一点无奈:“摩尔王在催那个东西的进度。”


默然中气压骤降,法师的呼吸声像是被无限放大。随后的几个字熔岩一般在地底缓慢而愤怒的挤压下软化上升。


“知道了。”


“我的话传达到了。告辞。”


对方再度行了那个精彩的礼,转身走进狭长闪烁的走廊,留下了库拉和他的矜持。他没有动,维持了相同的模样,直到暴怒把手里的东西揉烂碾碎。然后他坐回去,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僵硬着像是在拙劣地模仿冬天降临。


荣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假装继续看书。艰难维持着尴尬又紧张的状态让荣凯埋怨了下那位访客,直到库拉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很疲劳,像地底传来的回声。这是他第一次对荣凯提问。


“你到底为什么会想读这些东西?”


听到问话的荣凯抬起头,他对上一位法师深渊般的瞳孔,但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自然而克制。


“我觉得魔法这东西其实很帅啊。我想成为朋友里最特别的一个。魔法的力量强大到不被允许驾驭,这样的东西我要是知道岂不是很厉害么?”


荣凯当然不会说他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任何线索,从家里结着蛛网的书架上翻出所有与父母研究相关的资料反复读了多久,也不会说他打探这位庄园唯一的魔法师进行合法魔法研究的研究所付出了什么。除此地之外,这些晦涩但关键的魔法书根本无从搜寻,这是他臂展的圆弧可以触摸到的极点,最后和唯一的线索,无可替代的踏脚石。扮演傻孩子,保险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是他仅剩的选择。


情感配比里完美融入了无知虚荣与暴力崇拜,荣凯抬起头对上库拉的视线。小孩子闪烁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和真诚。


那是一段短暂而沉重的缄默,以库拉移开的视线作结。


库拉不再问话,似乎也不再期待作答。他低头凝思,或者只是重新学习呼吸。温暖的光无数次地穿过那扇小窗,肆意照在他的银发上,眉骨上,肩膀,手臂,身躯,直到把他浸透,终于像对其他生命一样,也为他漆上温柔发光的金色。


库拉下垂的视线穿透了地板。在荣凯多年以后的幻想中,那视线穿透墙壁,穿透这座山,到达那条笔直又充满幻想的路,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向了遥远的未来。


5.


荣凯以研究为目的最后一次到达那里时只看到人去楼空。


保险起见,他甩掉从大门大摇大摆进去的念头,老样子爬了通风口。楼里每一个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黑暗都在提醒他的多虑,走廊里照明设备早已悉数拆除,光从房间紧闭的门缝里微弱地透出来,稍稍点亮了这密闭的废弃洞穴。


荣凯只凭感觉就走到那房间前。书架,地板,桌子,地毯,人,都消失了,只有小窗里透出的光还在,打在同一片优雅温和的寂静上,空旷得毫无道理。


他坐在往日看书的位置,摩挲地上薄薄一层灰尘。他闭上眼,忍不住像往日那样沉思,只是没有书和圆毯,他要自己在那些回忆还鲜活时尽量记起书里的结构与内容,但驱逐不掉的总是法师沉寂的背影。突然,像过电,摩挲着的指尖传来异样的知觉,他狐疑地睁眼,在焦虑中扫开灰尘。


他发现了那个写在地上的,小小的魔法式。


是其中一本书里描述过的东西,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魔法。他试着像书里描述的那样笨拙地展开这个式子,它在空气中烧灼变幻,直到一封信握在手中。


法师伏案写字的样子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荣凯拆开它。


6.


嗨。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但我并不在乎。你对我来说只是个莫名其妙的小鬼,我出于好奇心与对魔法最崇高的敬意,没有赶你出去。如果你为此心怀感激,我会说那是你应该的,并且该将这份慷慨谨记在心。


我不想赘述研究魔法的这些年遇到过的诸多阻力,那只会让没完没了的牢骚徒增信纸的长度。我能说的只是,力量会变成镣铐,让事情变复杂。但这封信不是关于我的,而是关于你。


你还记得那次我问你读这些鬼东西的理由吗?你的反应属于一位狡诈世俗者的遮掩。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我不知道是该觉得有趣还是气愤。这里权且当它是个不好笑的笑话吧。


除此之外,那演技堪称完美。我喜欢勤奋的人,更喜欢聪明的。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研究魔法,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但那种决心绝不可能仅仅来自于肤浅的虚荣。你在追求些什么?这点你自己知道得比我清楚。不过不管你目标是何物,不许让任何人伤害那份追求。


你已经付出了很多,但那和你在未来会付出的东西相比又相差甚远。又如何呢?不要偏离那份心境,即使明知自己在向着地狱前行。


我希望有机会和你多说一些话,不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如果你在未来有愿望去继续学习这些无聊的东西,我希望你收下我的一些从前的书籍。书老知识不老,内容很基础,恰好适合你这样的新手。方位已在信纸背面标明,虽然有一点小小的机关,但我相信以你的才智很快就能破解吧。


如果命运又捉弄,让我们有机会再相见,请不要把那个人当做是我。


再见。




ps.: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解更多的东西,去找他吧。我附上了一封推荐信。你的笔记我看过了。即使是无法使用魔法的非魔法族裔,你是一位优秀的学者,有继续学习的天分和资格。请明智地利用这些优势。


那么,真的再见。祝你好运。不要再来找我。


一位法师留


7.


多年以后,荣凯结束了在魔法学院的寄宿,回到庄园时他特地去拜访了库拉。找到这个人没花他多少力气。终年冰封的雪山上,库拉仍然住在实验室里,只是这次他没再把自己关在屋里了。


想必是由于药物的副作用,他没能再认出那个小家伙。在三番五次地被火球轰出来后,荣凯只好以RK的身份与他见面,乃至之后很多次回到庄园,也很多次地与库拉相遇重逢。库拉他还是那样,疯疯癫癫的,穿着睡衣跑来跑去,思维像乡间的土路一样歪歪扭扭,对着低俗的东西感到愉快而开怀大笑,随性地使用着魔法,践踏一切秩序和规则。


但他还是一位法师。荣凯想。他还是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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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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